偉大的幻想表“三國” – 第2110章三明治

詭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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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通常被迅速包圍。如果沉悶的雷聲通常衝過地球,就在灣城市開始了一項大型的三方軍事方法,搖頭搖動,乍一看似乎所有南陽就像一個大塊。三明治,灣鎮在卵黃中被發現,然後被曹俊林集團包圍,以及領導小麥嗅聞的隧道士兵,另一邊是徐黃的士兵。在所有級別流動的紅顏色就像被擠壓的番茄醬。
吶喊和偷偷摸摸,曹軍士兵一般會通過灣城滾動。
一般攻擊開始。
在灣成的頂端仍然累計,但與以前相比,箭頭數量明顯少,而對於六月曹操,這是一個潮流,這是非常罕見的,工資較低。
就像消費者軍隊一樣,我不知道大多數人應該做好多少錢,戰鬥,也許只有十萬,或者現在就像現在一樣,它有時灣城的庫存是空的,特別是。
改革已經在灣成發動,甚至一些大門和樹木都是製造的,但這種微羽是天空中的鳥,所以現在生產基本面不能消費。
隨著六月之外的城市以及大風,有很多吹口哨,一塊巨石。有些飛往城市,有些是在牆上。如果有人避開它,那麼下一個第二碎片和牆壁的壁在一起。
雖然黃忠也有機會抵消,但燒了八個週期職位,但隨著一個城市等消防油警告,已經吹過這些極端的武器武器被抓住了舞台。在攻擊下,規定的農場大門已經下降了一半,牆壁的角落也只坍塌了一半。
不僅如此,該系列也來到了曹軍人群下的城市方面,他降落在城門。每一個中風,每個人都佔據了城牆的振動,但沒有有一段時間,從沸騰的水城,沸騰水被倒,炎熱和紅色的士兵就像煮熟的蝦,痛苦的悲傷。
云云被推入城市。這就像建造一個無數通往城市的渠道,但地球被淹沒,水平堆積在城市,因為它被污染。番茄醬,並用炸薯條或土豆搗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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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於撤退,殺人!” “ 曹熙的聲音響起,一些失敗曹六月沒有死於小組的襲擊,但在擊敗球隊切開頭部,血腥的棍子被安置為基質。迄今為止,燃燒的襲擊和防守將有幾個小時,雖然曹軍一直令人攻擊,但灣城的防守者也非常堅固,而且他們被一波襲擊擊碎了。死亡傷害。與此同時,在灣成已成為一個很大的壓力,徐黃也扔了外立面Cao Cao。這兩名士兵擠在一個地方,無數刀和槍。
徐黃是一個巨大的斧頭滾下來,當他缺乏三手長槍時,槍被打破,破碎的槍往下曹軍,血液和行程周圍。是的,它就像一盤觸摸馬Po豆腐,紅色白色,紅色和白色,被污染在地球周圍以及它無法上來。
剛剛爆發曹軍士兵的一樓,有五個或六個長的槍,荊棘。徐黃巨人肩石,如果你在你面前失去了長槍,那麼你必須擺動左邊,你必須用這種長槍打開剩下的火炬,然後,巨大的肩膀是吹口哨。在悲慘的聲音下,兩個頭和七十八大戰爭包裝在血上。
徐黃誼低頭,逃離街上的攻擊,沒有辦法觀察巨型斧頭,你的腳在曹六月和曹軍士兵走到另一邊,突然再次擊中了一些敵人,做了很多,但由於腿的運動稍微稍大,徐黃也未知剪紙,雖然它沒有直接切割,但是盔甲的分離仍然有點垂死,它是冷哼,巨型肩膀將被徘徊。曹軍士兵仍然是由於扎忠徐黃,突然成為空氣的血液和肉塊!
曹軍非常激烈。徐華從中心砍掉了血腥,一步一步走向Cao Cao,而是它是血肉和血液。
一個曹軍尖叫,抓住了徐黃巨頭斧頭,而不是捲起一把刀片切徐黃,並被握出拳頭的鐵抓地,拳,突然轉過了悶悶不樂的聲音,然後摔倒了,然後摔倒了和踐踏..
這也是在不放開的是,徐黃是,從左肩頸部切割到右腹部,鮮花綠色內臟沒有處理清潔尺寸。當我不小心落入紅色的熱水浴缸時,飛濺了很多血,濺了很多血,它變得無處不在。 巨型斧頭卷,肢體殘餘,破碎的武器,頭部,潑濺血液正趕緊兩側,但越來越多,曹軍士兵更加強烈,更精英,抗性也更強大,雖然徐搖晃,濃厚盔甲,但不時,它已經被刀槍擊中,即使它是裝甲,也有悶燒,更令人悶燒,更弱,刺痛……畢竟,盔甲還沒有到達世界的鐵罐範圍。為了確保某些活動,始終使用四肢,多少差距,以及血腥,你的觀點也適應了多少,而且在集團中沒有足夠的位置看,所以徐黃也開始造成傷害。雖然有一些小傷害,但如果你繼續收集,你將在最後一根稻草中遇到壓倒性傷害或以後。肖像從徐黃的眼睛留下,曹軍在襲擊重型斧頭恐慌,哭泣,死亡和逃生。
身體似乎被添加到新的傷口中,但徐黃本自己不再感覺疼痛,只有斧頭,然後肩膀,血花在你面前不斷噴灑,殘骸落下,所有的顏色都在前面丟失了他們。血紅。
突然,徐黃與持續的戰鬥分開。雖然重型戰斧是一個無形的工具,但它也帶來了很大的物理消耗。徐黃呼吸,似乎甚至呼吸都被血液污染,血液充滿了手,它是光滑的粘性。如果沒有在戰爭中包裝大麻,我已經難以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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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的天空下,厚厚的曹軍士兵被殺了。在徐黃後,有一個大的深紅色糊狀,因為沒有側面,就像黑白沒有正常的牛頭,黑白和無數不當的四肢,破碎的頭骨和破碎的士兵。刀片散落四輪。
目前徐黃就像頭像死亡,使者黃泉……
隨後,沉重的腳印落下,沉重的呼吸在徐黃背後跑,徐黃的沉重斧頭打曹軍線,徐黃,沉重的肩膀丟失在地上,斧頭斧頭倒斧是斧頭的臉部滑落,是一種強烈的血腥味道。
然後還有另一個地方,第三名……
曹操仍然沒有忍受,但臉頰不禁一些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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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曹操是如此美好,它相當不錯,一些崇拜者的曹操的崇拜者,在這一刻,我看到了徐黃的斧頭的力量,但癲癇發作不僅是臉頰,甚至他們的腳也很柔軟。如果他們沒有幫助圍欄旗桿,就不能說你必須在地球上嘔吐。
三千人!
三千名青州士兵,不能阻止這三百斧頭!
好吧,自然不是三千千年樂者躺在地上的屍體中,然後搖晃徐三百軸驕傲,畢竟它不僅是血,仍然可以是那個蹲下,君主沒有搖擺。在這種情況下,畢竟,在這種情況下,有許多青州士兵仍然在外面,而且他們並沒有死,但他們震驚了這個徐黃等。 經過徐黃等人破產後,隨後的士兵也開了,所以嚴格不三百到三千,而是徐黃等人企業家開啟了曹操的辯護。徐華看著曹操,曹操望著徐黃。
我不知道我是否看到他是高度問題,所以Cao Cao非常喜歡高度,在人類峰頂的頂部,也靠近太陽。這只是太陽靠近的,或者它很熱,或者它被烤。
[衣領紅包]現金或貨幣紅色數據包已發布給您的帳戶!微信關注公眾[書籤大本營]收藏!曹操原來舉行了他的青州軍隊,即使它不能完全關閉徐黃,至少兩天前,但預計以前的徐黃不強迫,而當它製作價值時,它似乎是如此敏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曹操又笑了。
曹操突然僱用,似乎很開心。
“為什麼主笑?”
不要說別的什麼,你想殺死敵人,但是你可以讓你的生活,畢竟這些人可以做得很好。 Cao Cao。
曹操乾眼睛,微笑,“哈哈哈,剛剛幸運的是,這個農舍現在會出來,如果你用它……哈哈,有機會站在這裡?”
“呃?”董釗和其他人互相碰巧,我真的不知道如何選擇這個。
這可能是曹操的原因嗎?
曹秀沒有笑。他也不能服從,作為辛巴的軍隊,這是靠近曹操的,現在是旋轉的速度,送徐海前進,但不能關閉……
曹秀不知道。
曹秀安排了身體上的頭盔和盔甲,然後在曹操面前拜拜“主……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曹操的眼睛落在曹秀,休息一會兒,然後滑倒,“關於……”
曹秀養老金傾斜房子,在手中保持長槍,電話:“陣列!刀盾是之前!弓箭手準備!”
徐黃也笑了。徐豔的原因是曹操並沒有將其核心業務攻擊,現在遲到了。不要看徐黃和徐黃的其餘部分,我真的厭倦了狗,我很糟糕,我是對的,曹軍是上下的,顯然害怕,沒有達到這個機會。 …..
徐華打了這麼長時間,多少錢回去了,也不像其他沉重的斧頭,多少要維持一個威嚴的大師,所以當然有必要理所當然,現在在季節徐黃的時間逐漸逐漸協調。雖然仍有一些傷口傷口,但腰腳有幾個微妙的酸,但他們已經回到了原來的十七階梯,而是下一個戰鬥也足夠了。
看曹秀和其他曹操守衛在Turndo Matrix中,長槍很大,這是一個弓分氣師,徐霍震動戰爭和乾燥,因為雜物污染了智能手柄。對於曹操的最後一樓,雖然很明顯,它看起來比曹軍設備普通更好,但更令人興奮,但徐黃仍然害怕。
通過擺脫世界可以做的設備? 類似於偉大的斧頭徐黃,世界上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在FIPH,魏杜領導人,私人士兵徐黃,二是徐華教它。當然,很明顯。除非還有武器,如諸如鐵等武器等武器,否則weap鐧狼造造造造造造造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都
然而,它適用於高舜的所有孩子。它基本上沒有短盾短髮,而且強度沉重的肩部正在攻擊力量,蟲子也是攻擊力量 – 為了更強大的破壞力導致戰爭渠道,所以它帶來了更多的物理消費和戰鬥,所以不如這個沉重的盾牌。當然,走向攻擊,清脆或重型盔甲,但由於原材料的關係,損失速度是漢代奇怪的刀太高。戰鬥基本上是回歸刀,否則類似的鐵流……與很多斧頭不同,甚至刀不尖,也可以使用死者的重量。
隨著後續步驟的進步,青洲士兵回來,在徐黃,曹秀在徐海前面只有一層防守,並在這首歌的警告線後面,它是在山頂。 Cao Cao。
Cao Cao仍在微笑,甚至仔細關懷長期,似乎它不會在心裡。
曹操之後董釗有多少面孔是一點白色,手在袖子上,他們咬牙切齒,站在曹操。
曹秀尖叫,脖子上方的藍谷蛋白在脖子上展示了道德軍隊,給自己帶來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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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曹小忠軍應該響亮,點擊盾牌,長槍,箭頭閃耀著寒冷。
徐黃正在悄然排名戰爭,那麼他身後的沉重肩膀再次相似!
幾滴尚未加強血液,沿著戰爭的斜面,收集,然後成為較大的血珠,流下……
此時,戰場之間存在一個音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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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上的每個人都突然跳起來,發現只有我不知道何時,在南灣城戰場時,很明顯這是一匹士兵!
是騎兵!
徐黃的臉都是下沉,但撫平曹就是!
南部的角!
雖然騎馬有角度,但南方沒有騎兵,一種可能性是新德,曹紅!
徐黃有一杯飲料:“我會給它!讓劉卓軍​​快速領袖,去停止!有些人才轉向去。該死的,住在新的野外沒有警告,或者是團隊,或者是有害的,或者它是有害的,或者它是有害的顯而易見的是,後者的可能性更高……
曹操呼氣的頭部,臉上的形狀和側面,尖叫和建議不公平地跳,而是炫耀著山丘上的凝視。在徐黃下……
代表頭部和充電的聲音意味著,磁帶逐漸讀得更好,而且高質量的曹子標誌給出了自我形象。馬蹄鐵也逐漸極其,就像扔在戰場灣城區的心臟一樣。曹軍上下懺悔,徐黃是戰爭渠道,“答應肯定!殺死曹賊!” “刀盾牌播放!”曹秀正在喝酒,“”長時間抓住你的手!弓箭手準備! “
然後我用徐黃的幾乎與同一個單詞叫同樣的詞:
“殺!”
變暖,鐵血回報!
“哦……”在山上,曹操在半球上看著一個悲慘的鬥爭,長長的嘆息,他的臉上沒有笑容。 “足夠好 …”
“先生!”在沉浸在士兵的更新之前,我覺得徐黃在點擊後沒有撤退,“這……這個小偷不會撤退?” “
“呵呵……”Cao Cao Cao畫了它。 “這就是你來之前你想要到達的東西。”從曹紅到戰場,擊敗騎兵,然後跑到曹操大,肯定需要一段時間,這次決定活著!如果曹紅即將來臨,曹操可以誕生,徐華被擊敗,如果曹紅不能跑,曹操已經死了,甚至曹紅有很多士兵,這是不可避免的,是軍事動盪,是很難回來。 “辛頓肯定會來!” “是的,我必須有一個……”“Anima Ma將能夠關閉!” “要配對,必須肯定……”唧咋,臉上有藍色的白色和紅色,相互言論的意義,只有董釗默默地不能說,然後用曹操,沉默的沉默和改變了。血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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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夜,王渊被叫去宫里吃饭。
因为有宵禁,肯定是不能回家的,晚上直接睡在紫禁城便可。
这并非王渊的特殊待遇,紫禁城有专门的“客房”,随时备着给工作太晚的重臣休息。
“王相,告辞!”
“诸位请!”
阁臣们谦让着走出文渊阁,在两侧办公的中书舍人也喜气洋洋。
自新皇登基以来,虽然时有灾害发生,但没有波及数省的大灾。即便不算海外收入,中央财政也在不断充盈,仅铸造官钱一项就财源滚滚。
因此,逢年过节的赏赐,也变得越来越丰厚。
今天只是小年夜,品级不高的中书舍人们,也能领到两角到五角银子不等。
角和分,都是银子的计量单位。
没有制式银币之前,银子得剪开称重支付,因此有“一角碎银”之说。
另外,一两,等于十钱,等于一百分,也是全靠给银子称重。
为了方便民间支付,如今的大明钱币,银元就分为三种。
一种是币值一两的,绰号“大银”,呼为“一块钱”。
一种是币值五钱的,绰号“小银”,呼为“五角钱”。
一种是币值一钱的,绰号“幺银”,呼为“一角钱”。此银元杂质较多,体积只比五角钱略小,这是为了方便铸造,同时防止不小心弄丢了。
铜钱的币值为0.002两银子,即1两银子等于500文钱。
正德朝刚铸币的时候,1两银子还在600文到700文之间浮动。如今白银输入不断增多,铜料却显得日趋紧张,白银价格因此下跌。
为了方便收税,统一银币和铜币的换算,朝廷下令1两银子固定等于500文。
即:1块=10角=500文。
买油条时拿出一角钱的幺银,老板就得找补几十枚铜钱。
这样一来,日常交易就非常方便,平民不用再观察铜钱质量,商人们也不用请老伙计研究银子的纯度。
除了造假币的,各个阶层都对币制改革拍手叫好。
甚至在发达地区,有商贾请求造大银元,这样更方便清点结算,朝廷只当没听见。
杭州、广州、苏州、天津等城市,已经开始出现票号,“汇票”作为商业信用代币,再次参与到商品流通当中。不过,大明宝钞被废止不久,商贾百姓对纸票子心有余悸,商贾们使用汇票也是战战兢兢。
民间邮局也诞生了,只做局部省份业务,且只负责送信,主要客户是商贾和士子。
沿海地区的邮政极为发达,搭乘来往海船送信,寄信时付钱一半,再由收信人结清尾款。
王渊带来的社会变化还有很多,比如足球联赛,已经蔓延到大江南北,发达城市的球赛观者如潮。又如报纸,商业报纸在沿海兴起,报纸上刊载大量商业相关信息。
普通报纸也越来越流行,刊载小说、诗歌、戏曲,王渊正在利用报纸宣传改革,复古派文人是宣传的主力军。
南京那边,最近出现一份《士林月报》,阴阳怪气的反对改革。没有明着反对,只说某地官员借口清田,其实是在残害百姓,把田产悄悄弄进自己腰包。又写文章赞美孔闻韶,说这位前代衍圣公多么仁厚,却因得罪权贵而被夺爵为民。
这种半真半假的文章,哄骗了许多年轻士子,王渊渐渐变成一代奸相。
没办法,谁让南京是反对派大本营,无数失意官员被排挤到那里。甚至有一半以上,都是杨廷和排挤过去的,现在仇恨值转到王渊身上,谁让王渊不把他们召回北京呢?
说得形象一点,那边全是些在野党,中央无论干啥他们都喷!
“王阁老请入辇!”
王渊走出文渊阁不远,就有太监守在御辇旁边招呼。
王渊微笑婉拒:“臣子不便坐御辇。”
太监也不勉强,跟着王渊一起步行入宫。
如果还是朱厚照当皇帝,王渊直接就坐上去了。可小皇帝朱载堻是规矩人,王渊不能带头破坏规矩,否则必然被传为嚣张跋扈。
阔步走入皇宫,沿途侍卫、太监、宫女,纷纷停下来朝王渊行礼。
乾清宫中,皇帝已经备好酒食,顾太后、张皇后一起等待,等着王渊来吃小年夜饭。
等着等着,朱载堻感觉有点不对,怎像儿子带着老婆、母亲,一起等爸爸回家过节呢?
“皇爷,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王阁老来了。”随侍太监说道。
朱载堻高兴道:“快请!”
王渊走进去,恭敬行礼,赐座于南。
朱载堻让太监倒上黄酒,指着桌上说:“老师,这是御制的金陵烤鸭,听说味道跟南京正宗的一样。你快尝尝。”
“多谢陛下。”王渊说道。
顾太后问:“小年夜请先生进宫宴饮,不会耽误先生过节吧?”
王渊说道:“太后多虑了。”
不但黄峨回四川给父亲奔丧,驸马和公主也受优待,一起去四川吊唁外公。宋灵儿又带着王策,跑去吕宋岛打江山,家里只剩几个妾室和一群儿女。
朱载堻和顾太后都非常高兴,只聊一些报纸上看来的趣事。
如今,京城发行量最大的报纸,是由一位商贾创办的市井小报,名曰《燕京旬报》。请落第秀才编写小说、戏曲,再刊载些鸡毛蒜皮的趣事,再夹杂专版的商业信息,小民和商贾对此非常喜爱,就连宫女太监都会花钱订阅。
张皇后确实端庄娴静,且无聊,从头到尾微笑守礼,一句话也不多说,难怪无法得到皇帝宠爱。
淑妃已经怀孕了,皇后的肚子却没动静。
顾太后问道:“先生可看了《西游记》?虽出自前朝杂剧,写成小说却别有风味。”
王渊有些惊讶:“作者是谁?”
顾太后说:“射阳山人。”
这部《西游记》小说,原载于《淮安月报》,被盗载到南京《士林月报》,又被盗转到《燕京旬报》。可怜的作者,只拿到一份稿酬,已经不知被盗帖了多少回。
黄峨的《倩女幽魂》也是,小说甚至传到南洋,一个个都不老实给稿费。
盗版去屎!
聊了一番趣事,朱载堻突然说:“听闻郑王自请削藩,内阁是何意见?”
王渊说道:“已邀礼部商议,臣认为可以趁机削藩。”
朱载堻笑着说:“河南那位小皇叔,难得如此大度,又勤修学问。即便是削去亲王爵位,也要好生补偿,莫要寒了天下宗室之心。”
“理应如此。”王渊说道。
郑王朱厚烷,就是朱载堉的父亲,这是一位真正的贤王。
历史上,他因上疏劝谏嘉靖,不要搞封建迷信,要勤政爱民做好皇帝,结果被嘉靖废为庶人,扔去凤阳高墙软禁起来。
对于宗室而言,凤阳高墙是个很可怕的地方,就像锦衣卫诏狱对于官员一样。许多被夺爵的宗室,一听凤阳高墙之名,直接就选择自杀。
可朱厚烷呢,完全凭借自己的记忆,苦心钻研经史子集、阴阳术数。在凤阳高墙一住就是十七年,生生把嘉靖皇帝给熬死,然后回家继续当郑王,顺便教出一个惊才艳艳的儿子。
如今,朱厚烷只有十四岁,已经继承爵位五年。但还没结婚,他若跑去考科举,不知道蝴蝶翅膀,是否会把朱载堉给扇没了。
王渊说道:“郑王愿将田产,分与郑藩宗室,自己只留一千亩奉养母妃。臣建议,赏赐郑王白银千两,录其为国子监生,可以直接参加京城会试。此可成定例,自愿削藩的亲王、郡王,皆入国子监读书,可直接参加会试。”
朱载堻却有自己的想法,说道:“朕觉得,亲王自请削藩者,可直接参加殿试,不占进士名额。这样才算真正的嘉奖。”
“可也,陛下圣明。”王渊由衷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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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空拉起黑色天幕,城内燃起百家灯火。
客栈二楼的房间内,许不令穿着白色薄裤,端端正正坐在棋案旁,手持白子轻轻摩挲,思考着棋盘上杀机四伏的局势。英气眉宇,配上冷峻不凡的面容,颇有几分‘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孤高之气。
崔小婉侧躺在对面的软榻上,姿势稍显慵懒,浑身裹着厚厚的衣裳,感觉都胖了一圈儿,纤细玉指捏着黑子,放在了棋盘的空缺处,脆声道:
“五子连珠!你又输了。”
“……”
许不令投子入棋篓,眼中带着几分生无可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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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和宝宝大人下围棋赌衣服,宝宝都是又羞又恼地埋怨他,然后下着下着就下到床上去了。
小婉倒好,他没看到小婉羞羞怯怯的场面,自己倒是被弄得老脸挂不住。后来改下五子棋,本以为能扳回几局,结果还是一样。
崔小婉下得很认真,许不令也不好说小婉不懂情趣,只能老老实实的受罚。
崔小婉拿起描胭脂的朱笔,抬手在许不令的胸口,写下‘正正正下’,然后把黑白棋分开收回棋篓,眉眼弯弯道:
“继续吧。”
许不令看着身上的正字,虽然影响不大,但侮辱性极强,很想反过来在小婉身上写几个,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天已经黑了,要不休息吧。”
崔小婉撑着侧脸,抬起眼帘瞄了瞄许不令:
“怎么,又想摸着婶婶的良心讲故事?”
许不令微微摊开手,目光澄澈:
“嗯。”
“你还挺诚实。”
崔小婉轻轻哼了声,看了看外面:
“依依还没回来呢,待会吧。”
说起小麻雀,许不令也皱了皱眉,时间差不多了,依依怎么还加起了班?
许不令站起身来,朝窗外看了眼,结果就瞧见一道脱弦利箭般的黑影,以惊人速度划过夜空,不过眨眼时间,就从城墙边飞到了客栈窗外。
小麻雀强行悬停住身形,在窗口扑腾着小翅膀,焦急地‘叽叽喳喳’叫着。
许不令能弄懂依依大概的意思,知道是有麻烦,让他赶快过去帮忙,但帮谁、具体去哪儿并不清楚。
依依如此焦急,许不令还是头一次遇上,心中微沉,二话不说便转身抓起了直刀,背着崔小婉从窗口跃了出去。
崔小婉知道有急事,趴在许不令的背上,缩着脖子躲避劲风,询问道:
“发生什么事儿了?”
许不令也不清楚,但无论什么事,肯定都迫在眉睫,他也不敢把崔小婉一个人留在城里,当下只能背着崔小婉,在楼宇间起起落落,朝着城外疾驰。
好在崔小婉身形如柳,基本上没什么重量,也没有减缓多少速度。
小麻雀终究是长了翅膀的,此时也尽了全力,在夜色中迅捷如电光,连许不令都只能勉强跟上。
一人一鸟速度之快,已经超出了寻常人的认知。
街道上巡逻的官兵,听到破风声有所警觉,抬起头来时,房顶上早已没了踪迹。
就这样狂奔了半炷香的时间,崔小婉脸儿都快吹麻了,许不令速度总算是稍微减慢了些。
连续狂奔冲刺这么久,许不令气息重了很多,肺腑快要炸裂,而城外的破庙,也出现在了眼前。
破庙里有隐隐约约的火光,依稀还能看到残存的烟雾,却无声无息没有半点声音。
许不令瞧见烟雾,便暗道不妙,他在南越见陈思凝用过不少次烟丸,这残存的烟雾明显陈思凝弄出来的。
她怎么会来这里?
许不令眉头紧蹙,也没时间想缘由,大步狂奔到破庙附近,半途之中直刀已经出鞘,距离尚有数丈便飞身而起,直接跃上了院墙,借着微弱火光惊鸿一瞥,却见……
啊嘞?
风雪潇潇,寒风阵阵。
破败寺庙中血腥气冲天,血水在枯叶下流淌,渗入雪面下方的老旧地砖。
二十余具尸骸躺在地上,几乎摆成了一个圆形,中间是一丈方圆的空地,没有任何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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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淡色小袄的祝满枝,站在圆形的正中,青锋长剑斜指地面,斗笠遮住了半张脸。
衣不沾血,剑不沾血!
尸山血海之间,直透着一股‘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侠气。
许不令:(‧_‧?)!
崔小婉:(⊙_⊙)!!
小麻雀:(¯□¯)!!!
许不令一个趔趄,不可思议地看着院子里的帅气女侠,差点从院墙上栽下去,仔细打量才确定没认错人。
荒院之中,祝满枝正提着剑,打量地上的尸体,看有没有需要补刀的,听见煽翅膀的声音,便晓得许不令过来了,大眼睛里显出惊喜之色。
抬眼看去,瞧见许不令站在围墙上,目瞪口呆、满眼错愕、震惊中带着疑惑、疑惑中带着钦佩,一副‘我家满枝竟然这么厉害’的模样,祝满枝还稍微愣了下。
不过祝满枝从小脑子就转得快,马上就反应过来许不令为何有这种表情了,于是乎……
祝满枝潇洒地挽了个剑花,长剑利落归鞘,顺势挑了挑斗笠,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许公子,你来晚了。”
动作行云流水,声音平淡随和。
不得不说,这对着镜子练了不知多少遍的收剑式,派头十足,看起来比许不令都潇洒。
!!
许不令被震惊得有点发懵,正想来句‘枝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可转眼扫去,又发现地上的二十多具尸体,身上都是刀伤,连一道剑伤都没有……
破庙的大厅里,刚刚解决完所以敌人的陈思凝,拿起行囊从里面出来,本想和满枝先行转移,抬眼瞧见围墙上的许不令,眼中顿时露出惊喜:
“许公子,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
许不令顿时无语,陈思凝在这儿,那地上再多几十具尸体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亏得他还以为满枝出息了,白高兴一场。
崔小婉也恍然大悟,待许不令跳下围墙后,从背上下来,脆声道:
“满枝,我刚才还好奇,你连大白鹅都打不过,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厉害,原来是这位姑娘帮的忙。”
祝满枝好不容易看到许不令惊讶的目光,哪里肯说自己方才就出了一剑,剩下的时间都站在破庙里看戏。她连忙解释道:
“我当然没这么厉害,嗯……我和思凝一起动的手,方才可惊险了,我们俩彼此配合,才堪堪险胜……哎呦~……”
祝满枝话没说完,臀儿就被抽了下,火辣辣的。
许不令站在满枝面前,叉着腰略显严肃:
“谁让你过来的?”
祝满枝立刻怂了,弱弱的低下头,瞄了旁边的陈思凝一眼:
“嗯……是思凝把我拐过来的,她说想出门转转,让我带着她,不曾想一转,就不小心转到北齐来了。”
陈思凝有点紧张,瞄了许不令和一眼,轻声道:
“上次许公子忽然离去,有点仓促。阿青和阿白嘴馋,我就……”
许不令摇了摇头,来都来了,陈思凝武艺不低,也没出啥事儿,他话说重了也不好,当下叹了口气:
“好啦好啦,闹出这么大场面,待会援兵就来了,先换个地方。”
祝满枝见许不令没生气,顿时欣喜起来,连忙抱住许不令的胳膊蹭了蹭:
“还是许公子好。”
陈思凝牵着马走在跟前,看了眼许不令,忽然又发觉不对劲。
因为过来的仓促,许不令根本就没收拾,此时还只穿着一条白色薄裤,赤着胳膊胸膛,就和刚从被窝里爬起来一样,胸口还写着几个‘正’字。
崔小婉也差不多,下棋的时候脱脱穿穿,衣服也有点不整齐,方才吹了一路风,头发也毛毛躁躁,看起来也和刚起床胡乱披上衣服一样。
陈思凝瞧见这些‘蛛丝马迹’,心里自然想歪了,小声道:
“许公子,过来的挺仓促啊。”
祝满枝抱着许不令蹭了两下,也才反应过来许不令没穿衣裳,脸儿猛地一红,松开了胳膊:
“许公子,你……你怎么没穿衣裳。”
祝满枝在船上待了大半年,早从玉芙嘴里明白‘正’的意味了,此时还瞄了瞄旁边的崔小婉,心里酸酸的来了句:
“崔姐姐,你们方才在做什么呢?”
崔小婉可不会害羞扭捏,见满枝问起来,就认真回答:
“方才和他下棋,输一次脱一件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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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许不令老脸有点挂不住了,连忙抬起手来:
“远处有动静,别说话,先回去再说。”
“哦。”
崔小婉看得出许不令的心思,抿嘴笑了下,也不当着别的姑娘面,揭许不令的底了。
陈思凝可不是傻姑娘,推理能力一流,听见这话便明白了七七八八,心中有点错愕——毕竟在她眼里,许不令可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正人君子,怎么会和姑娘玩这种输赢都占便宜把戏?
不过这姑娘看起来,应该也是许不令的女人,夫妻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陈思凝想了想,还是没往心里去。
几个人离开破庙,祝满枝才想起崔小婉没见过陈思凝,又开口介绍道:
“崔姐姐,这位是陈思凝,南越的三公主,你和许公子刚走,她就到楼船上来了。”
崔小婉眨了眨眼睛,回头看了眼陈思凝:
“你娘是老魏王的侄女吧?以前你娘嫁去南越的时候,我听家里长辈说起过,算起来,你还得把我叫舅娘。”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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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满枝小眉毛一皱,稍显茫然。
许不令仔细算了下,陈思凝娘亲如果健在,现在应该四十多,确实是和肃王、宋暨等人一辈的,叫舅娘好像是没啥问题,只是这关系有点远。
陈思凝同样茫然,既然是舅娘,那肯定就是娘亲那边的长辈,她疑惑看向崔小婉:
“前辈是?”
崔小婉抿嘴笑了下:“崔小婉,以前的皇后,你应该听说过我。”
?!
陈思凝一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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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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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符后的身份实在是太尴尬,哪怕是符彦卿一把年纪了,也背负不起。
不过,以她的身份,若无准许,定然是不能外出的,这番怕是皇帝的意思。
心中思量,符彦卿淡定了许多,他平静道:“去请二姐儿进来吧!”
换了一套常服,待符彦卿出来时,就见到素衣白服的丰腴女子,养尊处优的样子,让他松了口气:“我儿如今太平无事,为父真是放心太多。”
“见过大人。”小符后喜极而泣,不由得弯腰行礼:“数载以来,女儿以为再也见不到父亲了,今日,可算是如愿。”
符彦卿也是老怀甚慰,不住地捋捋胡须,说道:“昔日的兵变,老夫远在大名府,插上手,只能眼见宗训禅让,我儿莫要怪罪。”
“一切都是女儿的错,轻信与人。”
小符后看着父亲胡发皆白,不由得连忙说道:“世宗皇帝的江山,终究是没了,不提也罢。”
随即,小符后将妹妹符昭寿的言语,细细地说与了符彦卿听,然后坐等其反应。
符彦卿闻言,细细思量一番后,点头道:“此事甚是有理。”
“刚才我面见皇帝,魏王改封为魏国公,食邑五千户,算是大手笔了,猜忌之心,我能感觉到。”
“三姐儿的确不宜回家,其待在汴梁,反倒是安全些,孟昶,李煜之辈,也能活的快活,封王封公,想来赵氏子弟,并未出差错,亡国君主养的多了,人家唐国,不差这几人。”
符彦卿不置可否地说道。
赵光义的儿子,都不是符昭寿所生,赵匡胤更是没关系,所以,他完全没放在心上,死活不论。
但郭宗训,好歹是他亲外孙,还得关心一下的:“宗训听闻已经封王了?身体如何?”
“封的是嗣周王,如今已经与宣王之女订婚,过两年就会成婚了。”
小符后露出宽慰地笑容:“宣王之女,养的端正,明事理,脾气也柔和,与宗训般配的很,两人见了几面,也看对眼了。”
“这般就好!”符彦卿松了口气:“听人说,宣王乃是皇帝唯一的亲叔叔,与之订婚,想必会安享富贵。”
“不过,嗣周王的爵位,怕是要改换了。”
符彦卿眼睛一眯,沉声道:“不,你直接上书皇帝,言语天下正统已定,大唐复兴,嗣周王位不合体统,辞让爵位表明态度。”
“什么名字都行,就是不能带周字。”
小符后瞬间领悟,连忙应下:“还是父亲考虑周到。”
符彦卿这才感慨道:“你们三个,我本以为能有荣华富贵,尊享不绝,谁知,竟然命运坎坷,再三守寡。”
“三妹那边,照顾赵氏遗嗣之事,就由赵德昭兄弟照料吧,我乃重新为其找个男人,与赵家彻底断绝关系。”
看着父亲面色严肃,斩金截铁的模样,小符后颇为难过,当年自己入皇宫,父亲也是这般决然。
“父亲,三妹与赵光义感情深厚,怕是很难愿意。”
“感情深厚又如何?”符彦卿摇摇头,轻描淡写地说道:“男女之间的感情,都是睡出来的,作不得数,今朝定要与赵氏割舍干净,为了她,也是为了咱们符家。”
闻言,小符后默然,看着父亲浑不在意的模样,她难起反对之言,因为这话虽然冷漠,但却是真实。
“父亲,三妹与赵氏沾染,怕是割舍不得,也没几个人敢担负这般关系。”
小符后抿了抿薄唇,轻声说道。
“也是。”符彦卿想了想,虎背熊腰的身躯,好似佝偻了些许:“我也能养着她一辈子,可惜,三妹才二十六,无有子嗣,岂能守寡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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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我对不起你们姊妹啊!”
这般剖言,让小符后瞬间就美目通红,捂着嘴,似乎要哭泣一般:“父亲也是为了我们好,这世上,有多少女子羡慕我能嫁作帝王妇。”
“罢了罢了,不提也罢。”
符彦卿摇摇头,轻声说道:“我们父女两人多年未见,来,一起吃饭,讲讲这么多年的境况。”
“父亲,三妹那边,我认为有个好办法。”小符后扭捏了片刻,低声说道。
“甚的办法?”符彦卿诧异道。
“本来想写作书信与你的,当然我也曾想,今日你就到了。”
小符后抬起头,一脸认真道:“女儿以为,三妹年岁还小,又模样靓丽,宛若少女一般,嫁与他人难,但若是嫁与皇帝,定然可以。”
“皇帝?”符彦卿吃惊道:“你可言的是大唐的皇帝?”
“没错。”小符后抬起长颈,沉声道:“三妹入了皇宫,不仅后半生无忧,也能照拂符家,稳定新朝的位置。”
“可,三妹已经二十有六了?”符彦卿仍旧难以相信。
“大姐嫁与世宗皇帝,不也二十了吗?”小符后摇摇头,果决道:“况且,依我来看,皇帝贪好美色,不抉年龄,况且,就算计较咱们符家的声望,皇帝也定然不会拒绝。”
“不妥,年龄还是大了些。”
符彦卿深深地看了一眼二女儿,摇摇头说道:“三妹还是大了些,难得子嗣,就让八妹已经到了及笄之年,与她一同入宫吧。”
“父亲考虑甚是妥当。”
小符后点点头。
随即,就在符昭寿不知情的情况下,她的姐姐,父亲,就为她选了未来。
远在皇宫的皇帝,则此时收到了李继勋的反应,其轻骑百人,直接南下,已经过了黄河渡口,明日即可到达汴梁。
李继勋如此表现,可以说让李嘉很满意,他喜欢这种识时务的。
乱世嘛,忠诚是个奢侈的词汇,只有到了太平年间,才会让讲究。
在实力强大,呈现泰山压顶之势的唐国来说,这样的人,才是他喜欢的。
“李继勋乃是代表,其身后,乃是十数名军将,不得怠慢啊!”
李嘉欣喜,这时,闻听符彦卿求见。
聊了一会儿,他突然发觉,这个老家伙不停地关心自己身边没有妃嫔,床榻无伴,然后转头又提起自己的女儿,其心中之叵测,让李嘉汗颜。
“某之心思,在众人眼中就是这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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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身在冀南的第五伦得知南阳汉兵举事的消息,还觉得:“文叔那边已经开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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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此时此刻,刚刚开张才一个月的刘家店,已经在宛城附近的一场大败中,差点被打得关门。
“为何又是这条路?”
刘秀骑着一匹花白母马,一个人颓唐地走在往南的道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几年来为何频频逃跑,方向还没变过:从宛城到新野。但不同于他离开太学的机敏,举事泄露后撤离宛城的惊险,这次却是在汉兵即将到达巅峰时,忽然一败涂地!
小长安(南阳市宛城区瓦店镇),刘秀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地名,乃是汉兵、绿林从棘阳通往宛城的必经之路。抵达前,朱祐们还跟刘秀开玩笑说:”汉家京师过去就叫长安,按照兵阴阳家的理论,若在小长安会战,于吾等有利啊!“
倒是刘秀看附近山高谷深,树林稠密,地势异常险恶,觉得于进攻方不利,但还不等他规劝刘伯升和绿林诸帅,他们忽然遭到了官军的袭击。
奉命堵截绿林新市兵,那个在刘伯升眼里畏敌如虎,一退再退的窦融,在得知新都王莽旧府邸被烧的消息后,知道自己若再不努力,只怕人头不保,无路可退之下,这位颇受第五伦赞誉的“将才”与前队大夫甄阜在小长安设伏,打了汉兵一个措手不及。
若是正面交战,汉兵和绿林不一定占下风,毕竟对面士气低落,而己方斗志高昂,不巧的是天降大雾,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汉兵和新野、湖阳的豪强武装全靠刘伯升威望聚拢起来,同绿林之间更无任何配合,就别说绿林就分新市、平林两个支系,不同渠帅互不统属。
虽然他们人数更多,在雾中遭遇攻击时却直接炸了窝,因为不知敌兵多寡,各部都为了保全实力开始自行撤退。
若能退出去倒也不错,毕竟有刘秀这稳重之将押阵,可万万没想到,在撤退途中,他们又遭到了后方来敌进攻,竟是得知汉兵兴起,顾不上病情,亲自带着千余车骑奔袭而来的严尤!
不愧是天下第一智将,刘秀先前还觉得严尤精于权谋而输于形势技巧,如今被狠狠打了脸,老将军白发苍苍,却于车上亲自击鼓,鼓声在浓雾中散播,直叫汉兵、绿林胆战心惊。
前后夹击,大雾缭绕,从容撤退变成了大溃败,攻守瞬间异势了。
接下来十天,先前汉兵和绿林攻城略地有多快,如今败退丢城就有多迅速,棘阳、新野,一处处先前降服的城郭听闻汉兵败,遂匆匆改换门庭。这导致刘秀连新野城都没能进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城头的赤色汉帜被降下烧毁,土黄新旗再度飘扬。
刘秀本欲和过去一样,去新野邓氏收拢败兵,结果邓家正遭到南下追击的前队大夫甄阜进攻。
因为男丁徒附尽随刘伯升兄弟北上,防御不足,邓氏坞堡正门被攻破,邓氏众人从后门匆匆逃走,甄阜分兵追杀不止。
自从秦末以来,已经安定了两百年的新野遭到了严重的兵灾,邓氏也是南阳大姓,前朝时出了许多二千石,如今两百载积蓄毁于一旦。子弟士女只能仓皇而遁,百姓号哭之声震天动地,中箭着枪抛男弃女而走者不计其数。
刘秀带着残部与甄阜交战,寡不敌众,再度大败,连部众随从都失散了,他现在去不了数十里外的阴氏坞堡,只暗道:”这场大溃是救不了了,我至少要将二姊和几位侄女找到,护得她们回舂陵。”
他遂调转马头,在乱军中四处寻觅,无数逃难的路人渴求地看着刘秀的马匹,都希望能带他们一程。
刘秀仗剑驱散任何胆敢上前夺马的人,见到熟悉的面孔,就停下来问他们:“邓氏主母何在?吾二姊何在?”
寻了半天,才有人告诉刘秀道:“本来是乘着车冲出坞堡,被官军追上,徒附调头死战,车则脱缰跑远了。”
又给他指了方向,刘秀单骑不断驰逐,才在一条小溪边发现了倾覆的马车,车轮朝天,还在缓缓滚动,马儿中箭后失了前蹄,跌倒死去,溪边石头上有鲜血的痕迹,一路往下游而去。
刘秀在枯萎的芦苇和荒草中跟着血迹寻觅,终于听到了一阵哭声,过去一瞧,正是自己的二姊刘元,她腿上受了伤,如同一只护雏的老母鸡般,挥舞着手里的匕首,护着身后三个女儿,不断呵斥狞笑着靠近她们的两个官兵。
一支弩箭射到,正中其中一个官兵后背心,痛呼着倒地,另一人回头看到刘秀,愕然之余连忙举着矛朝他冲过来。
算算距离,他冲过来的时间,只够刘秀再射一箭!
刘秀平素总是被兄长笑话怯懦胆小,可他有个不凡之处,那就是越是生死攸关,就越是镇定,手竟丝毫不抖,稳稳地上弦,端起瞄准,随着机廓扳动,弩弦颤抖,已经杀到跟前,瞪大眼睛矛尖都快刺到马前的官兵应声而倒。
箭矢中了官兵的肚子,刘秀纵马踏过去结果了他。
“阿姊!”
下马将另一个跌跌撞撞起身的官兵也割断喉咙,刘秀才来得及去看看自己的胞姐。
三个年龄七八岁到十余岁不等的外甥女,看到刘秀满身是血的过来,先是畏惧,等认出是舅舅,才放声大哭,求他快看看母亲的伤。
刘元脸色惨白,她为了护女儿们周全,除了大腿中箭外,肩膀也挨了一矛,鲜血不断流下,刘秀连忙扯下自己的衣襟,替姐姐包扎,包着包着,泪水竟从刘秀脸上落下。
“秀儿。”
刘元依然用小时候的称呼喊他,她未出嫁时最疼小弟,丈夫邓晨也对刘秀另眼相看,岂料竟有今日之祸,她也疼得厉害,却仍咬着牙不做声,见刘秀哭了,只用袖子替他擦拭,笑道:“我都不哭,你哭什么?”
是因为愧疚啊,刘秀伏地而拜道:“是我与伯兄做得不够好,邀约邓氏起兵,结果却在小长安中了官军埋伏大败,一路溃退,才连累了阿姊,此乃文叔之罪也!”
姊弟二人也顾不上说话了,远处又有一队步卒赶到,看旗号不是汉兵,而是官军!
刘秀大惊,就要扶着姐姐和侄女们上马,他自留下步战阻之。
刘元不同意:“我受了伤,又不会骑马,没了你,如何逃?”
没办法,刘秀只好将刘元抱上马,又将一个稍小的外甥女送上去同骑,自己则背着最小的那个,牵着马,仗着剑,又让刘元长女一同步行,跌跌撞撞朝南方走去,趟过冰冷的溪水,穿过田亩。
刘元的血没有止住,一点点从马背上留下来,只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沉,看向左侧,长女鞋履已失,走路磨出了血,边走边哭。
看向右侧,刘秀奔逃了数日,已经好好几天没吃顿饱饭,背负外甥女,咬着牙奋力向前。
他的祖先高皇帝,在彭城大败之际,抛弃老父,扔下妻子,连同车的一双儿女,都在追兵将近嫌车太重时,一脚一个踢下去,汉惠帝和鲁元长公主差点就这么没了。
刘秀虽然继承了老刘家的跑路宿命,可他没那么冷血狠辣,若有可能,一个亲眷都不愿抛弃。
当刘元回过头时,却见远处追兵越来越近,她们虽有马,却比步行还慢。
刘元决心已定,只看着弟弟,轻声说道:“文叔。”
刘秀回过头,却见姐姐笑道:“年少时你总随伯升去打架,他一个打十个,剩下三个却跑来打你,你挨了多少拳头都默不作声,只抱着他们的腿,不让彼辈离开,一直等到伯升回来助你。直到回了家,我为你擦拭伤口时也不哭,反而在笑。”
“文叔从小最重视宗族与家人,绝不会摒弃吾等。”
“但我已受重伤,委实难去,再这样下去,一个都逃不掉。”
刘秀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刘元掏出她随身携带的匕首,抵着脖颈,含泪道:“文叔行矣,勿以我为累也!带着吾女去见她们父亲,若是不能全救,能救一个,就是一个!“
言罢竟自刺于颈,跌落马下,香消玉殒。
“阿姊!”
刘秀抱着少时最疼自己的姐姐,痛彻心扉,纵他平日智谋多端,如今竟是无可奈何,甚至连将她妥善安葬都办不到,只能狠心抛下,用绳子将外甥女们和自己紧紧绑在一起,骑着花白母马踉踉跄跄奔逃。
速度快了不少,这支追兵是步行追他不及,但刘秀回头看着阿姊躺在荒草中的尸体,心里的懊悔与对自己无能的愤恨,更深一层。
接下来的路,刘秀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完的,他数次遇上了官兵,弩箭射尽,便持短兵与之战,连杀数人。
他答应过二姊,要将她们安全带出战场,说到做到,一个都不能少!
最后连马匹也失了,他仍将外甥女们或牵或背,一路前行,期间还为其挡了一箭,亏得札甲救了命。
唐水河在前方,追兵在后,刘秀就找到了一块只能容三人坐的竹筏,将自己拴在上头,解了甲衣,弃了兵器,推着她们渡过寒冷彻骨的河流。
游到了河中心时,刘秀一度失去了意识,在侄女们的哭喊中再度醒来,挣扎着将木筏推到岸边,自己则搁在滩涂石头上昏死过去。
在梦里,一切都是相反的,小长安之战,汉军大胜,顺利进入宛城,兄长做了皇帝,而自己则成了执金吾,载誉而归,到新野迎娶了阴丽华,婚礼当日,二姊刘元也在人群中,看着他笑。
等刘秀再度醒来时,能感受到温热的火焰和沉重的毛皮毯子,他竟已被获救,此刻正在逃出来的邓氏残部中。
原来,还是侄女们连拖带拽将他拉上岸,又遇上了从北方败退来的邓晨,这才逃出生天。
刘秀最先听到的,是邓氏的宗族长老们,对刚刚丧妻的的邓晨抱怨不已:“邓氏自有富贵,何苦随妇家人入于汤镬中?这下好了,族中丧妻失子之人,又何止你一个?邓氏,完了!你真是邓家的罪人啊!”
邓晨只默默听着,没有一句反驳,尽管损失如此巨大,但他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悔意!
“我做的事,是对的!”
只是在刘秀醒后,连忙过来扶起他。
通过邓晨的叙述,刘秀知道了一些自己不知的事。
小长安一役,与邓晨同在一部的二哥刘仲死了——没错,他们家除了刘伯升和刘秀,中间还有一个刘仲,刘秀平平无奇,刘仲更是普通。
而一同战死或亡于溃败途中的,还有数十名舂陵子弟,蔡阳起兵的七八千人,只剩下一半逃到唐河以南。
这对一向爱护宗族的刘秀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更大的噩耗接踵而至,又有败兵退到唐河南岸来,却是阴家的嫡子阴识。
“文叔,为兄对不住你啊。”
阴识和那些满口抱怨邓家人不同,亦与邓晨一样,对举兵响应刘氏兄弟一事,没有悔意。
但他并不能代表整个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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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融将兵抵达,吾父将罪过都推到我身上,降了官军,如今整个大宗上百人,连同吾妹,都被窦融掳往宛城了,我救之不及,只能带着不愿降服的族人撤来!”
这真是晴天霹雳,刘秀如遭雷击,果然一切和梦里都是反的。
他的阿姊,族人,执金吾的梦想,还有已经成为他未婚妻的阴丽华,全都没了!
刘秀疲倦地闭上了眼,眼前不是黑暗,而是小长安那白茫茫中,绽放朵朵血花的浓雾!
这么多年过去了,三番五次,他仍然在这条从宛城到故乡的路上,逃亡不止,仿佛陷入了某种魔咒。
刘秀不由深深怀疑:“难道,我真的数奇么?”
……
“我果然数奇啊。”
与此同时,地皇三年十一月底,第五伦也看着斥候从聊城附近送来的情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聊城附近的贼兵,忽然多了不少,据衣衫褴褛混过去的流民兵抓捕五楼贼人审讯,才得知,是五楼张文,邀约了在清河郡活动的五校、五幡贼支援。
这让第五伦哭笑不得,五楼、五校、五幡,再加上个第五伦,都能凑个四五清明大会战了。
听到第五伦自叹数奇,敌人比想象中强劲时,耿纯嘴又贫了:“四五二十,这哪里是奇,而是偶数啊!按照阴阳家的说法,此役,我军必胜!”
……
PS:回家比预计的晚,超时了点,但没办法,这段剧情得写完啊。
拖更到半夜仅此一次,明天加更。

有口皆碑的小說 大唐之最強熊孩子 愛下-第371章:殿下草民有冤推薦

大唐之最強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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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这话,李承乾直朝柴景望去。
他昂了昂首道:“话说,你这家伙究竟是干嘛的?他们为什么会来抓你?”
“这可就说来话长喽。”
柴景面朝李承乾轻笑一声道:“不过我也可以告诉你,你们要找的那个侠盗,就是我。”
听闻这话,李承乾与李听雪不由对视一眼。
李听雪直开口问道:“这么说来,那半幅字帖在你身上?”
“嗯?”
柴景眯缝起双眸,望着李听雪道:“你们也是来找字帖的?”
“你身上,不就这么一个值钱的东西么?”
李听雪轻笑了声,随后缓缓站起身来,一边朝柴景走,一边道:“把字帖交给我,保你平安无事。”
一听这话,柴景先是一愣,紧接着仰面大笑出生。
“哈哈哈哈!”
“小姑娘,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怎么可能还能保我?”
柴景站起身来道:“以我的经验来说,这帮家伙知道我在这里,定是在周遭都埋伏了人的。”
“现在我等只要出去,就会立刻被对方包围。”
“你现在应该做的事儿,不是找我要字帖,而是想办法让你这弟弟护着你杀出去。”
“呵呵……”
李听雪笑的妩媚,她回头望向李承乾道:“姐姐我需要你保护么?”
李承乾微微摇了摇头。
他并不是在帮李听雪造势,而是李听雪确实不需要他保护。
而且在两人一起行动时,一直以来都是李听雪保护他的。
李听雪昂首,满眼笑意的看了眼柴景,随即直接迈步走出了酒馆。
见此情景,柴景明显愣了下,随即暗叹口气道:“这么漂亮的姑娘,可惜了……”
这时,李承乾忽而开口道:“你是在为我姐感到可惜,还是为那些天马帮的人感到可惜?”
“如果是为我姐的话,你大可不必,因为我姐从来不会敢没有把握的事儿。”
说完,他也站起身来,朝小酒馆的大门走去。
待到临近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道:“若是字帖真在你身上,最好还是拿出来。”
“否则,我真的有一万种方法,让你把字帖交给我。”
说完,他在不停留,直接迈步走出酒馆。
见状,柴景再次一愣。
按理来说,现在外面已经是被天马帮的众人给包围了的。
而就算这对姐弟的功夫再高,至少也会有打斗的声音传来。
可是……
外面怎么这么安静呢?
想着,柴景也不由咬了咬牙,随即迈步走出酒馆。
当他看清楚外面的情景时,顿时就愣住了。
只见酒馆之外,齐刷刷的跪了一大片的人。
这些个家伙无一例外,全都是天马帮的帮众。
甚至刚才那个天马帮的四大护法,沈望也在跪地的这些人当中。
并且,沈望的模样十分落魄,连臂膀都被人斩去一条。
而在这些人的四周,屹立着一群身着便装,神情肃穆的汉子。
不用动手,只是看这些人的气质便知道,这些个家伙全都是上过战场,并且在尸山血海里面爬出来的军中精锐。
见到这群人,就连柴景的脸色都不由得大变。
他直望向立于他身前的李听雪与李承乾道:“你二人究竟是谁?”
李承乾微微昂首,道:“秦王,李承乾。”
听见这名字,柴景心中的惊讶更胜。
他直直的望着李承乾道:“你……你……你真的是秦王?”
李承乾歪了歪脑袋笑道:“如假包换。”
谁知,听闻这话后,柴景陡然单膝跪地,插手道:“秦王殿下,草民有冤,还望殿下为草民做主。”
这一下,反倒是李承乾有些懵了。
他一脸茫然的看着柴景:“有冤屈不是应该找官府吗?找我有什么用?”
“这事儿,官府管不了……”
柴景满脸苦涩的望着李承乾道:“若说这世上,谁能为草民洗刷冤屈,怕是也只有殿下一人了。”
听闻这话,李承乾是更加不解了。
他这是有什么冤屈,非得找自己才能解决?
李承乾忍不住好奇,就开口问道:“说来听听。”
“草民不说。”
柴景面朝李承乾道:“只有殿下答应帮草民,草民才说。”
闻言,李承乾不由翻了个白眼:“行行行,只要是我能管的事儿,并且也是你真有冤屈的事儿,我就帮你,行吗?”
柴景深深地望了眼李承乾道:“既如此,还望殿下不要食言。”
说着,他便将所谓的冤屈与李承乾述说了一遍。
“我家原是泾阳大户,虽算不上顶天大的世家,但却也是个不愁吃穿的门户。”
“可前年忽然来了个县令,见天寻名目的要钱,还瞧上了隔壁杨家的姑娘做妾。”
“杨家不肯,他就拿了杨家的一众老小,说他们是忤逆的刁民,关在牢里私自用刑。”
“那杨家的姑娘抵不住,只得从了那县令,谁知她那哥哥和爹爹早就死在牢里了。”
“周遭与他家关系相近的,纷纷去理论,可那狗县令却说睡也睡了,别自讨没趣了……”
“后来,那杨家姑娘气不过,就一头撞死在县衙门口了……”
听闻这话,李承乾双眉紧锁。
他直看着柴景道:“那杨家姑娘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柴景抬头,望着李承乾,笑的惨然:“她就是已经定亲,却还未过门的媳妇……”
李承乾肃然……
柴景咬着嘴唇,握紧双拳道:“我爹气不过,就找人写了状纸,准备直接告到巡查史哪里。”
“谁知,那巡查史与那狗日的县令是穿一条裤子的,不仅没收状纸,反而还派人将我那递状纸的弟弟,打断了一条腿。”
听闻这些,李承乾直问道:“弟弟断了一条腿,丢了个老婆,那也不至于让你沦落为匪盗呀……”
“若有如此简单就好了。”
“在我弟弟回来后,那狗日的县令便派人乔装成山匪,冲入我家……”
“三十二口,整整三十二口人啊……”
柴景紧闭双眼,身躯颤抖不停:“若不是那日我外出办事,碰巧不在家,怕是也得死在那场变故里了……”
听闻这些话,李承乾看了眼李听雪。
李听雪只是屹立在哪里,朝他抛了个你懂我也懂的眼神。
接收到这眼神,李承乾也算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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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听雪的目标根本就不是那字帖,而是眼前这个叫柴景的人。
她就是要让李承乾与柴景有一次这样的见面,然后让李承乾出面帮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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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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募工的人,往往都会在自己的铺子前挂着旗蟠。
而后四处派伙计四处招揽劳力。
显然,大量劳力出走,让底层的百姓日子好过了许多,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地价的下跌。
毕竟走了不少世家大族,土地闲置下来,朝廷又分发了不少的土地,再加上耕牛和耕马的出现,使乡间有了大量劳动力的闲置,不少人开始涌入城中来寻机会。
而关内的工价,显然不比关外,关外的投资太多了,当然,那里会辛苦一些,可是机会也多。
火车的出现,让人觉得关外不再是遥不可及。
当然,某些人的鼓吹,也是巨大的诱因,毕竟这天下的许多读书人,四处都在瞎咧咧着男儿志在四方,对于关外的描述,便多了几分浪漫的色彩。
为了给迁居的人提供便利,不少专门办这些业务的商铺,甚至专程组织车马,还有沿途的衣食,在关内的时候,双方就签订用工的契约。
据闻在关外有些地方,甚至直接先搭建屋舍,预留给劳力,只要人来了,所有的生活必需品一应俱全。
关外太稀缺人力了。
而地广人稀的地方,土地本就不值钱。
与其在这关内拥挤为生,倒不如在关外过上好日子。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场景,禁不住道:“隋朝的时候,朝廷无论是迁民还是用工,都是强制的徭役之法,使百姓们不堪重负,最后迫不得已之下,不得不反。而如今到了我大唐,如此善待百姓,许以各种利诱,只由此,便可见我大唐远迈前隋。”
陈正泰不断称是,心里却默默地道:“说穿了不还是钱的事吗?无非是生产力的问题罢了。”
不发展生产,提高生产效率,指望着一家一户人跟牛马一样种出几十亩地来,生产出来的那点粮食,要给朝廷缴税,要给地主缴租,最后能剩几斤粮是自己的?
可若是有高产的作物,有耕牛和耕马,还有更好的农具,一户人若是可以照料一百多亩地,且因为乡间的人力减少,租客有了更高的议价空间,那么……他们的日子自然也就宽裕了。
而他们的工具从哪里来呢?从前一个铁匠铺,一个上好的铁匠,一天下来,也未必能打制出一把锄头,这锄头的价格,自然高昂!可现在有了冶炼的作坊,源源不断可以生产多少农具?原先的农户,节衣缩食一个月,也未必买得起农具。现在如今这价格低廉,质量上等的农具,只需几天的农作,便可挣回来了。
再有这生铁,本是价格高昂,因为无论是开采还是运输,花费都不小。
可现在呢,直接使用火药开矿,在矿区建设木轨,用矿车拉运,这效率和成本,又大大的降低了。
这天下的各行各业,其实都在悄无声息的进行改变,生产大规模的提高,蒸汽机开始广泛的运用,而因为蒸汽机的运用,对于生铁和煤炭的需求便又日高。
何况……对于新的衣食住行,诞生了新的需求,从乡间出来的劳力,开始大规模修路,种棉,采棉,进入作坊。
如此种种,其中最直接的变化是,当下炼钢量,是十年前的百倍以上。
可即便如此,对于钢铁的需求,还是疯狂的增加,以至于陈家接连建立一座座冶炼作坊,也无法满足需求,市场上大量的商贾都在投资冶炼的作坊。
李世民所看到的,是大唐和大隋之间的分别。
可陈正泰看到的,却是生产效率和生活方式的改变。
李世民一路行来,心里自是感慨万千,等抵达长安的时候,便顿时觉得长安城已经拥堵得让他受不了了。
长安通往外城的城门一共七座,其中西面通往二皮沟方向的城门只有两个,一为金光门,二为延平门,而城内有数十万人口,城外也有百万人口,马车的流行,导致大量的车马需要出入。
可怕的是,这两座城门还都有瓮城,这就意味着,人们进出,需要连续通过两道城门才可以通过。
而城门的门洞,却至多可以四车通行,如此一来,大量的人流和车流,无论是运人的,还是运货的,都拥挤在这城门处,进去的进不去,出来的出不来,守门的兵丁已经来不及盘查可疑的人等了,根本无法疏通,因为这外头,早已排了一里的路。
李世民见状,不禁无语,他只恨不得调上百门火炮来,将这城墙轰了。
好不容易进了城,若是没有对比,倒也没什么,可他刚刚从西宁跑了一圈回来!
现在有了西宁这个对比,李世民才察觉到,长安的问题,已经非常严重!
此前的里坊建筑制式,已经大大的限定了城内的拓展,车马通过每一个坊,都少不得需要拥堵一些时间。
若是没有耐心的人,只怕早已受不住了,于是等到抵达了御道,方才轻松一些,这里毕竟没有多少人烟。
精华都市小說 唐朝貴公子 txt-第五百八十三章:太子監國閲讀
李世民带着陈正泰径直入宫,门前的禁卫见了李世民,都不免大吃一惊,李世民却是朝他们笑了笑:“朕回家啦,你们何故吃惊?”
禁卫连忙躬身,大气不敢出。
李世民就这般大喇喇的进入了宫城,待到了太极殿,见那太极殿没有什么人,随即转道文楼。
文楼里有人,外头正有宦官把守着,这些宦官见了陛下竟是回来了,同样是诧异的表情。
李世民含笑着压压手,示意他们不要大惊小怪,而后和陈正泰到了文楼外,在这长廊下,李世民刻意的放轻了脚步。
却听这文楼之内,几个熟悉的声音正在争议。
“这城墙留之何用,若是不拆,成日拥堵,这人流就恰成了城墙。”
这显然是太子的声音。
李世民和陈正泰面面相觑。
可随即,反对的声音却也有,分明是房玄龄道:“太子殿下,城墙是为了城防之用,怎么能拆呢?若是有朝一日出了什么变故,没有城墙,岂不是要亡天下吗?”
李世民听了这话,倒是若有所思起来,似乎也在思虑着这事。
却听李承乾的声音笑道:“我大唐有这么容易亡吗?难道就指望着这一堵墙,便可江山永固吗?这是什么话?若是真指着一堵城墙才能保卫社稷的时候,这天下只怕已经亡了。倒是现在各处城门,都拥堵得厉害,百姓们进出不便,每日都大量的人流堵塞在那里,孤的那些部曲送餐总不及时,现在怨气陡生,每次城门处都聚着这么多人,又积攒着怨气,倘若有人借此机会妖言惑众,那才真正要滋生出事端,社稷不保呢。”
“你们当然感触不深的,你们平日里也不出入城门,什么事都让寻常的下人们去办,不需跑腿,不需购置货物,自然不会觉得麻烦,可你若是一个货郎,你每日出入,都要堵在城门一个多时辰的时间,你是个送信的,每次都要花费半个时辰与人挤在一起。你是车夫,每日耽误大半日。那么房卿便晓得这是怎样的滋味了。假以时日,若是朝廷再不想出办法来,不知要滋生多少怨言呢。”
房玄龄等人似乎还想据理力争。
李承乾便气咻咻地道:“你们自然是无所谓的,反正这天下人再多的怨言,要骂也骂不到你们的头上,百姓们哪里晓得这是谁干的缺德事!终究骂的,不是父皇,便是孤了。父皇和孤代你们受骂,横竖你们不吃亏嘛。想要保社稷,其实办法多的是,城墙只是一种手段,你让天下安居乐业,有工作,有饭吃,有孩子可以养,他们自然而然也就渴望能够安定了。你操练军马,像天策军破那侯君集的叛军一般,对这些叛贼,还不是像切瓜剁菜一般,来多少死多少吗?心思不放在操练官军上,不放在百姓们的生业上,成日就只计较着一堵墙,又有什么用处?不过是让人笑话罢了。”
李承乾而后又大呼道:“不但这墙要拆了,便连各坊的坊墙,也拆了好。城内城外,其实早就连成一片了,非要留着这么多墙来碍事,你可晓得孤的那些孩儿们,不,那些百姓们,出个门,需要绕多少路吗?你们住在平安坊,当然不觉得有什么坏处,你们过的舒服得很,可别人怎么办呢?”
房玄龄似乎有点被李承乾骂得词穷了,只道:“此事还是等陛下回来,从长计议的好。”
李承乾便道:“等到父皇回来的时候,自有上万的仪仗和随扈扈从,道路会提前清空,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的车马直入宫中,他又何尝知道这其中的辛苦。不管啦,就这样定了,鸾阁令,你来说说,究竟成不成?”
鸾阁令自是李秀荣了,李秀荣此时道:“现在长安的人口日益增多,不少的建筑,现在都在城外,以至于一道道高墙,将这城内外的百姓区分了,这也是当下的问题,若是拆除,我没什么异议。”
“那么,就让鸾阁拟一个章程来。”李承乾得到了李秀荣的支持,顿时大喜,趁热打铁道:“要拆就赶紧拆,不然这生意……不然这百姓们的日子,要过不去了。”
房玄龄显然是被李承乾将了一军,每一次三省不同意李承乾,李承乾便索性将事情交给鸾阁去做,而鸾阁呢,处处袒护太子,他们姐弟二人,好像是商量好了的。
李世民此时才徐徐踱步进去。
而在这殿中,众人都坐定,房玄龄几个都露出懊恼的样子。
说实话,以前太子也监国,可他们很快发现,如今的太子就是不一样了,这太子从前是一声不吭的,而现在呢,是管的太多了,啥事都想管一管,也不管合不合规矩。
这房玄龄或多或少,其实是对李承乾有些担忧的。
本来侯君集叛乱,牵涉了不少东宫的人,无论是李承乾的侧妃,还是侯君集的女婿,还有一些和其女婿关系匪浅的禁卫,都已查出,和侯君集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个时候,太子殿下理应低调才好。
可哪里知道……太子却像个没事人一般,该干嘛还是干嘛。
等陛下回来,还不知怎么样呢!
事实上,李世民一出现,李承乾便察觉了,他大惊失色,而后慌忙起身,径直走来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父皇怎的突然回来了……”
房玄龄等人这才后知后觉地纷纷起身行礼。
李秀荣则看了一眼李世民身后的陈正泰,二人四目相对,彼此相视一笑,似乎很多话都在不言中。
李世民看着众人,笑道:“方才你们在议什么事?”
“这……”房玄龄倒是迟疑了,他实在不愿让陛下看到太子殿下任性的一面。
李世民便皱眉道:“怎么,议论国家大事,还要瞒着朕吗?”
房玄龄和杜如晦几人心里打鼓,尤其是长孙无忌,他气恼自己这个外甥有点行事乖张了,可太子胡闹是一回事,被陛下问责又是另外一回事。
反而是李承乾很干脆的道:“父皇,我们在议论拆城墙的事。”
李世民眉一挑:“拆城墙?城墙有什么好拆的,这历朝历代,哪有国都没有城墙的,这大臣们一定都在反对吧?”
李承乾便道:“皇妹就很支持。”
李世民点了点头,随即道:“房卿等人肯定是不赞成了?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李承乾倒没有胆怯,而是坦然地道:“宰相毕竟只是协助宫中治理天下,也不能事事都听宰相们布置,若是有宫中觉得对的事,为何不推行呢?若是因为反对,便偃旗息鼓,须知这天下,真正负责的乃是宫中,而非宰相啊。所以儿臣……让鸾阁写一份章程……”
李世民点头,随即看向了房玄龄:“房卿家怎么说?”
房玄龄苦笑道:“陛下就不要责罚太子殿下了,太子殿下还年轻,有些道理他不甚懂,这也是人之常情的,慢慢的磨砺,等年纪渐长之后,自然而然也就懂事了。”
房玄龄苦口婆心的样子,这个时候还能怎么说?当然是做个和事老了,不然陛下大怒,直接揍这太子一顿,自己这外臣,反而是里外不是人了。
现在陛下肯定还在气头上,那侯君集竟是反了,这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的,他自然还是两头都得劝一劝,免得陛下对太子殿下心灰意冷。
李世民颔首道:“是该好好的磨砺一番,不过呢,这城墙……拆了也就拆了吧,留着也没什么益处。”
“啊……”房玄龄一脸懵逼,似乎有点反应不过来,抬着头,惊异地看着李世民。
长孙无忌和杜如晦几人,也是面面相觑,而后也惊诧的看着李世民。
倒是长孙无忌率先道:“不错,是该拆,臣也一直都是赞成拆的。”
这一下,轮到房玄龄和杜如晦面面相觑了,倒没有感到有什么奇怪的,显然长孙无忌左右横跳,乃是正常操作了。
房玄龄依旧还是有着顾虑,咳嗽一声道:“陛下……若是拆了城墙,这长安还像一个城吗?”
李世民却是板着脸道:“像不像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给百姓们提供便利。卿家显然是极少出入那城门吧,诚如承乾所言,那里已经是拥堵得不成样子了,朕今日入城来,耳边都是怨愤的叫骂,出城的和入城的,都拥挤成了一团,到处都是口角的声音。由此可见,这百姓已是不堪其扰。”
“原本呢,朕是想,要不就多开几座城门,可细细想来,城门若是多开十个二十个,那么……以防守而言,又有什么用处?干脆就拆了得了,免得碍眼。太子有一句话说的好,江山永固不在城墙,而在人心,若是人心思变,这城墙挡得住吗?鸾阁拿一个章程吧,朕觉得,不只是要将城墙拆了,连这各坊的坊墙,也一并不必留了,天下没这么快乱起来,真要乱,那也是君主不修德,朝廷出乱政而引发的!这城中的道路,最好也要改善一下,陈正泰曾提出在城中修铁路,这个法子,可以试一试,现在不同以往了,如今货物和人员的流动太大,长安和二皮沟的人口也都大增,若是不能将人员和货物快速的流动起来,不知会引发多少的乱子。”
李承乾没想到李世民居然比自己更加激进。
说实话,李承乾之所以坚持要拆墙,实在是下面那些孩子们送餐和送信大多都拥堵着,大大降低了效率,无论是送餐还是送信,都越来越没办法及时,让他李承乾的生意,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这才趁着自己监国的时候,想着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哪怕是夹生饭,那也先做了再说。
可显然他没想到,自己的父皇突然跑回来了,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父皇在进城的时候,可是花费了无数的功夫。更想不到,在这沿途,他的父皇已经跟着那些百姓们,骂了宰相们几百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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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隋末之大夏龍雀討論-第一千四百五十三章 分裂草原

隋末之大夏龍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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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苏文死后,李煜并没有继续东进,而是留在辽东,罗士信等人率领大军南征北战,攻略四方,辽东还是有些城池等待着大夏去开拓。
“陛下。”凌敬和长孙无忌两人联袂而来,两人不经意间扫了李煜身边的金骀溪一眼,这个女人这段时间倒是受宠的很,不过两人罕见的没有说话,皇帝陛下远征辽东,身边总是有人服侍,就算是自己等人,李煜也安排了几个新罗女服侍左右。
“凌先生、辅机,坐。”李煜拍了一下金骀溪玉手,金骀溪不敢怠慢,只能站起来朝李煜行了一礼,赶紧退了下去,大殿内只剩下李煜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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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可记得图安公主?”凌敬和长孙无忌两人跪坐在软席之上。
“朕记得,是盖苏文的正室夫人,怎么,不是被生擒活捉了吗?”李煜点点头,不在意的说道:“怎么,这个女人在监牢里不老实了?”
“图安部落不老实了,朕听向伯玉说过了,这个图安部落原本是生活在长城外面的,后来因为畏惧大秦兵锋,这才北迁至室韦部和伯咄部中间位置。前期和室韦人关系比较好,当初因为图安公主很美丽,盖苏文这才前往求娶的。渊太祚原本是不同意的。”李煜点点头说道:“这些年图安部落得了盖苏文的帮助,得了不少的好处,兵锋强大,就是室韦也很忌惮对方,只是图安的兵马在我大夏面前应该不够看才是。”
“陛下所言甚是,图安王是一个厉害人,当初得室韦帮助,威慑靺鞨人,渊氏也是看到这一点,才让盖苏文娶了图安公主,坐镇辽东,后来图安又借此得了盖苏文的帮助,实力逐渐强大,部落带兵有万余人,伯咄部已经被挤压的不耐烦了,只是看在盖苏文的份上,不敢入侵而已。现在盖苏文已死,相信不久之后,靺鞨人和室韦肯定会联手进攻图安。”长孙无忌解释道:“图安王显然知道这一点,他前期狐假虎威,以室韦威慑靺鞨,后期借渊氏反过来威胁室韦,两边都吃,现在该他吃亏的时候了,现在他亲自来辽东,求见陛下了。”
李煜顿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图安一开始是室韦扶持起来,对付靺鞨人的,后来图安勾搭上了高句丽的渊氏,反过来对付室韦和靺鞨人,两边吃香,现在靠山倒了,又想求助大夏。
“莫非他认为我大夏好说话?和室韦、靺鞨、渊氏一样的愚蠢吗?”李煜面色冰冷,双目中杀机一闪而没,图安生活众多实力夹缝之中,朝秦暮楚并没有错误,以前的室韦也好,渊氏也好,都是他利用的棋子,造成了今日图安的强大,连盖苏文都要倚仗此人,但他李煜和不是室韦,也不是渊氏。
“可不是嘛?”凌敬嘴角也露出一丝冷笑。现在中原王朝可不是昔日的大隋,杨广为了粉饰太平,外国使节觐见的时候,将街道两边的树木都装扮起来,这些外国使节每次觐见都能得到大量的好处,眼前的紫微皇帝可不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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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如今契丹、奚人草原大部都已经落入大夏之手,如何治理,还请陛下示下。”长孙无忌忽然正容说道:“我大夏实行的是郡县制,但是在草原上用这种办法无疑是不妥当的,可是任由草原采取部落制,这和以前并没有任何区别。”
“你们有什么看法?”李煜迟疑起来,如何治理草原,李煜没有任何经验,封建社会,草原都是中原的敌人,能将治理好草原的不过是元朝和我大清。汉人很少能将草原治理好的。
“陛下,既然有封地,何不将这些草原都封出去,将整个草原分成许多,这样可以削弱草原上的许多势力。”长孙无忌出言说道。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有分裂,将整个草原分成许多份,这样一来,就断了草原贵族称霸草原的可能。
李煜听了点点头,这可以是一种办法,大夏的勋贵有不少了,这些人的封地还没有赏赐完毕,若是将草原封给这些人,可以解决这些事情,只是分割草原真的很好吗?
“这件事情朕知道了,以后会考虑的。”李煜忽然笑了笑,说道:“图安王不是来了吗?一个朝秦暮楚的人也敢称王,真是笑话。让他进来吧!”
长孙无忌听了顿时不再说什么了,自己提供意见就可以了,至于如何决定,那是李煜的事情,若是其他的地方也就算了,但草原就不一样了,中原数千年来,每次中原虚弱的时候,就是草原入侵的时候,中原需要草原,那里有大量的战马,中原又不喜欢草原,中原王朝更替,都是草原崛起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将草原分给勋贵之后将有什么样的结果。
“臣图安部落玉林拜见大皇帝陛下,皇帝陛下万年无期。”半响之后,就见一个老者穿着一身华丽的长袍走了进来,一进来,就匍匐在地,大声说道:“陛下就好像是九天之上的烈日,光照千秋,为我图安一族指明了方向,您的光辉将洒落世间,图安人将永远不会忘记你的光芒。图安族愿意追随陛下,为陛下牵马。”
“起来吧!”李煜声音很平静,指着一边的软席,说道:“族长乃是长者,赐坐吧!”到底是老狐狸,一见面就称臣,一点都不顾自己的面皮,图安有这样的人在,难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左右逢源,成为东北山林之中一只庞大的势力,左右东北局势。
“谢陛下。”玉林十分恭敬的站了起来,然后在一边的软席上跪坐了下来,就算是跪坐,腰杆子也是笔直的,显得十分恭顺。
“图安的公主,朕留了她的性命。”李煜看着老狐狸一眼,说道:“不过,朕问过了,她不喜欢东北寒冷的生活,想去中原,还说族长老了,在山林之中也不舒服,想请族长跟随她一起去中原,享受荣华富贵,不知道老族长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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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自破碎的门窗灌入,城楼之内一片狼藉,长孙冲被五花大绑死死的摁在地上,全无挣扎之力,渊男生倒是还站着,只是看着这道自门外缓步而入的高大身影,只觉得浑身颤栗、彻骨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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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高句丽眼下之领袖,十余万守军的灵魂,拥有着至高无上权威的渊盖苏文居然离开了大莫离支府,来到这七星门的城楼之内……
用意为何,不言自明。
渊男生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完全熄灭……
他两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以头顿地,涕泗横流,悔恨难当:“父亲,孩儿知错了!孩儿不该听信长孙冲之蛊惑,可孩儿万万没有背叛父亲的心思,只想着能够放唐军入城,然后凭此功绩与其商议,能够保全吾渊氏一族……”
风声在窗外呼啸,夹杂着雪花自破碎的门窗卷入。
渊盖苏文披着一件斗篷,高大的身躯顶盔贯甲,背上负着五柄长刀,红黄两色的刀彩在寒风吹拂之下烈烈飞扬,一张长脸面容刚毅深邃,整个人犹如渊渟岳峙一般,恍若战神降临。
一双眼冷冷的盯着跪在地上的渊男生,毫无半分情感,好似在看一只待宰之前咩咩叫的羔羊……
渊男生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好半晌发现父亲一言不发,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渊盖苏文冷漠的双眸,心头一颤,知道自己所有的谋划在父亲面前都已无所遁形。
从小到大,自己每当做错事,越是狡辩就越是收到严厉的惩罚,这令他心有余悸……
只能再次低下头,苦苦哀求:“……父亲饶了孩儿这一回吧,孩儿知错了,自今而后愿意让出世子之位,尽心尽力辅佐二弟继承父亲的家业,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良久,渊盖苏文才缓缓说道:“你可知,你二弟此刻身在何处,所做何事?”
渊男生:“……”
心想二弟不是在牡丹峰提督“王幢军”,等着护卫您自南门弃城而逃,前往百济苟延残喘么?
不过父亲既然在这个时候问这么一句,显然答案不会那么简单。
好在渊盖苏文也不打算让他猜测,缓缓道:“你在这里勾结唐军,意欲开城献降,断送高句丽六百年国祚,绸缪着向唐人卑躬屈膝、摇尾乞怜,而你的二弟,吾的儿子,却率领‘王幢军’潜藏在安鹤宫后山的冰天雪地之中,侍机以万余血肉之躯冲击唐军数十万之军阵,只为高句丽能够尚存一丝胜算!你可感到羞愧?”
渊男生一时间尚未明白渊男建何时率领“王幢军”跑去了安鹤宫,而且安鹤宫不是已经陷落了么?
一旁吐尽了苦胆水的长孙冲温言却是如遭雷噬,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渊盖苏文。
“王幢军”乃是他一直重点关注的军队,被唐军上下视为高句丽最后的抵抗力量。可是先前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王幢军”正在牡丹峰上,只等着唐军兵临城下之时,护送着渊盖苏文弃城而逃。
怎地就去了安鹤宫?
唐军回馈给他的信息,明确提及安鹤宫已然被薛万彻攻陷,清剿溃兵之后已然会师南下直奔七星门而来。
若是“王幢军”藏匿于安鹤宫后的山岭密林之中,躲过了薛万彻的清剿,而后趁着所有唐军的攻击都倾斜在平穰城下之时,陡然自安鹤宫杀出,然后直插唐军后阵,甚至是扑向中军大帐……
一股彻骨的寒意自心底升起。
安鹤宫先前是他的驻扎之地,换防之后他将安鹤宫的底细汇报给唐军,其中自然没有一字一句提及“王幢军”——他自己都始终认为“王幢军”在牡丹峰,时刻准备着护送渊盖苏文跑路,又岂会叮嘱唐军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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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王幢军”就在安鹤宫的后山之中,一旦其陡然杀出,给唐军造成巨大损失……
这个罪名是长孙冲无论如何也推脱不掉的。
而且若是“王幢军”当真战力强横,一直杀到中军大帐,致使李二陛下遭受一丝半点的伤害……
整个长孙家都要为此负责。
渊男生这时候也明白过来,即便“王幢军”再是战力强悍,即便能够给予唐军再大的伤害,可是身处于数十万唐军之中,四面八方皆是唐军,又岂能有脱身之机会?
无论如何,渊男建都必死无疑。
自己为了性命、权势,出卖了高句丽与父亲的利益,二弟却为了高句丽、为了父亲甘愿深陷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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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相对比,连渊男生自己都觉得自己该死。
可再是该死,他也不想死……
跪在地上向前膝行两步,紧紧抱住渊盖苏文的腿,渊男生涕泗横流,一脸悔不当初的模样,哭着道:“父亲,孩儿知错了,真的知错了……自今而后,孩儿放弃世子之位,终生在府中不踏出一步,只求父亲念在血脉亲情的份儿上,给孩儿一个机会。”
“呵呵,血脉亲情?”
渊盖苏文冷硬的面容泛起一抹笑容,却让人看着彻骨生寒:“你打算打开七星门开城献降,将为父置于死地之时,可曾想过血脉亲情?”
他摆摆手,让身边的亲兵上前将渊男生拖走,冷冷道:“为父亲至此地,非是念在父子一场的情份上给你送终,似你这等狼心狗肺之辈,还不配……不过吾亦要感谢你们,若非你们的谋划,吾又如何能够诱使唐军轻敌入城,而后设下埋伏予以歼灭?”
长孙冲闭上眼睛,彻底绝望。
若说“王幢军”藏匿于安鹤宫后山他有可能并不知情,眼下七星门开薛万彻引兵而入却遭遇高句丽军伏击,就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洗清的罪责了,因为这一切都是出自于他的谋划。
而且自己落在渊盖苏文手中,怕是连去李二陛下面前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所有谋划功亏一篑,不仅他自己死无葬身之地,连带着使得整个长孙家都要承担罪责。
若是唐军最终攻陷平穰城、覆亡高句丽还好,可若是此次东征因此空亏一篑、折戟沉沙,那么长孙家怕是要遭受李二陛下严厉之制裁,自此一蹶不振,彻底沉沦下去……
他长孙冲,就是一手将家族推入火坑的罪人。
“报!”
城楼外,一个校尉自城下飞奔而来,至门外单膝跪地:“敌军已然抵达十里之外!”
渊盖苏文颔首,大声道:“传令下去,待唐军至城下便打开城门,按计划行事!”
“喏!”
校尉飞快离开,有人在城楼上点燃一支火把,冲着内城晃了几圈,显然是事先约定好的暗号。
城下黑洞洞的街巷房舍好似一个无底深渊一般,看似寂然无声,实则蕴藏了一只张开大嘴等待吞噬猎物的猛兽。
一切准备就绪,渊盖苏文却并未有转身离去,而是让人寻了一把椅子,在四处漏风的城楼中坐了下来,又让人找来一个火炉,烧了一壶热水,沏了一壶香茶。
摆手让人将长孙冲身上的绳索解开,他招招手,道:“做来陪吾坐坐,喝口茶,等着唐军入城。”
长孙冲神色漠然,站在那里没动。
自己太过天真,以为一直掌握着渊盖苏文的心思,实则却被玩弄于股掌之上……自己死了也就罢了,却害得长孙家跟着坠入深渊,这个时候哪里还有什么心情上演一出“视死如归”的戏码?
渊盖苏文不以为意,待到香茶沏好,自斟自饮了一杯,瞥了一眼面色灰败的渊男生,淡然道:“你是吾之世子,却实在不懂吾之性格。高句丽也好,渊氏一族也罢,若不能为吾所掌控,这一切要之何用?从唐军寇边那一天起,吾便已经下定决心,要么击溃唐军挟大胜之威登顶高句丽王之宝座,要么就让高句丽与渊氏一族于吾陪葬。”
长孙冲不得不感叹,论心性冷漠暴戾,渊盖苏文当真无出其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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嫪毐的叛乱,并没有能带来太大的影响,甚至都没有在各地扩散开,他的军队刚刚离开雍城,就遭遇到了赵括的迎头痛击,自己也被赵康所俘虏,而随后蒙武攻进了雍城,彻底的结束了这次的叛乱,参与叛乱的官吏和士卒都得到了相应的惩罚和赦免。跟历史上的不同,王宫内的这次叛乱,丝毫没有引起任何的波澜。
秦王不再需要号召众人去杀死嫪毐,也没有去流放吕不韦,而最棘手的问题,赵姬,秦王也有了处置的办法,秦王甚至都没有询问群臣的建议,就将生母赵姬流放到了巴蜀…命令当地官吏监督好赵姬,不许她外出,不许她接见任何人。随后,秦王就当整个叛乱已经结束。
在这次叛乱之中,秦王展现出了铁血的手腕和气魄,他先是通过自己的心腹直接控制了丞相以及其党羽,随后击败了叛军,还赦免了吕不韦这些对秦国有功的大臣,甚至是在生母的问题上,都不必他人来劝说,就已经安排妥当。年轻的秦王根本就没有因为嫪毐的事情而愤怒到失去理智。
赵括教会他仁义,韩非教会他律法,狄教会他头槌…而最重要的,是荀子告诉他该独立的思考。秦王一直觉得,荀子对自己的教导过程虽然最短,可是他所带来的影响却是非常巨大的。因为荀子的缘故,嬴政在每次遇到事情的时候,都会按着荀子所教导的,将自己的私人感情暂且拿出去,以旁观者的视角来进行思考。
站在秦国的立场,而不是在自己的立场来思考这些事情,这对秦王的帮助非常大,他能冷静的面对这些事情,并且选出对秦国最有利的抉择。
秦王政九年(公元前238年),这一年天下所发生的事情非常多,各国几乎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内部情况,楚国失去了自己最后的贤王,甚至是最后的贤相。在以弑君谋反的罪名杀害了黄歇之后,李园即刻就拥立楚王的太子悍为王,并且举办了楚王的葬礼,悼念这位贤王。
楚国内部的贵族对黄歇早已不满,李园的行为甚至是得到了部分贵族所支持的,在杀害了黄歇之后,李园顺利的得到了贵族们的拥戴,成为了楚国的主政者,楚王太过年幼,李园自然是要代替他主政的,只是,李园跟吕不韦不同,他在楚国内没有限制,楚王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在楚王的登基仪式上,李园数次走在了楚王的面前,直到有武士训斥他的这种行为,李园方才笑着放慢了脚步,而他这样举动,使得楚国内一些宗室弟子非常的愤怒。李园也履行了自己与那些贵族们的协议,他将国内的土地赏赐给这些人,又允许他们各自安排心腹来治理地方。
楚王与黄歇数十年的努力,在四天内就被李园全部毁掉。
当然,李园也要面对来自国外的压力,最重要的就是来自秦国的压力。
国内的楚国贵族分为两派,两派虽然都对黄歇不满,可是他们的诉求是不同的,一些激进的贵族对黄歇对秦国采取的低头政策非常不满,他们希望李园能带着楚国收复失地,而其余贵族则是希望能保持如今的现状,不要打破这样的和平,李园思索了片刻,就决定不要打破如今的和平。
吕不韦派遣使者来到楚国,李园便将景阳所收复的寿春外失地献给了秦国,他急着与秦国改善彼此的关系,秦国当然也乐于看到这一点,秦国与楚国在经历了多年的战争之后,关系终于开始变得融洽,李园甚至还将一位宗室女送往秦国,与秦王联姻。对于这件事,秦国内部的看法也很统一,可以接受。
秦楚联姻,已经是一种传统了。
艺有些不开心,她觉得双方都不曾见面,也不知道对方的性子如何,就要让两人成家,这是不太妥当的,可是她并不知道什么是政治…赵括并没有开口反对,因为赵括知道这件事会带来多大的好处。而来自楚国的这位王后,自然也是擦干了眼泪,来到了秦国,她先是要拜访艺,然后再与政举办婚礼。
只是,这位王后的雅言说的不是很好,秦语更是一句不通,她跟艺的交流出现了些问题。艺笑呵呵的看着这位儿媳,赵括都默认了秦楚联姻之后,艺自然也没有必要继续反对,这位儿媳长得非常清秀美丽,从模样上来看,与艺一样,也是个容易害羞的女孩,她看起来非常的胆怯。
她起初也不明白,为什么来到秦国,自己就要来这里拜见一位大臣的妻,随行的人告诉自己,这里是武成侯的家,他们曾抚养秦王长大,故而秦王将他们夫妻当作自己的父母那样看待。王后这才明白,艺还是很喜欢她的,或许是她那害怕的模样,让艺想起了自己刚刚出嫁的时候。
艺笑着留下她来吃饭,用手比划着跟她交谈。
这让王后有了要学好雅言的决心,王后昔日在楚国的时候,学习雅言时很不用心,这就导致出现了如今的局面,秦王的婚礼,算是洗刷了一些这些时日里的不平静,秦王的婚礼算不上太奢华,可也算是一次盛事了。群臣纷纷来参加大王的婚礼,秦王成家算是晚了一些,不过也正是时候。
亲政娶亲,算是双喜临门。
不知为什么,赵括心里忽然就有种释怀,自己的孩子终于也长大了,成家立业,拥有了自己的家庭,艺非常的激动,忍不住的落泪,赵括也终于像个老父亲,乐呵呵的与群臣庆祝,暂且的压住了脑海里那些所有不愉快的回忆。赵括也见过了那位王后,王后看起来倒不像是无礼之人,只可惜,她看起来有些沉默少言。
这样的性格,跟嬴政是否合得来,赵括并不知道。
但是赵括还是希望他们能和睦的相处,能够白头偕老,对于一个人来说,选对一个陪伴终身的伴侣,这很重要,如今他们的婚姻实在是夹杂了太多的政治因素,但是赵括真心祝愿他们能够幸福。
嬴政看起来,并没有成家的那种激动,他只是平静的微笑着,直到这婚礼结束。赵括还是将嬴政拉到了身边,赵括思索了许久,方才说道:“希望你能好好对待自己的家人…你以后无论想要做什么事情,你的家人都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不要惹她伤心,不要对她发火…”
赵括那一天,喝了不少的酒,他也记不清自己给嬴政都说了些什么,只是,嬴政却将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不曾忘却。
秦楚的再次联姻,对各国来说,都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黄歇好费心思的打造出各国联盟对抗秦国的战略,就这样被破坏掉了。而吕不韦需要稳固秦国的外交,他又亲自派遣使者赶往齐国,请求齐王能前来与秦国赴宴。邀请其他国君前来,这是不太好办的事情,尤其是对有不良前科的秦国而言,这种邀请也就更加困难了。
可如果有一个贪财的国相,那这就不是问题了。
在吕不韦送出了足够的财物之后,后胜坐在齐王面前,开始劝说齐王赶往秦国赴宴,在后胜的嘴里,这次的赴宴是改善双方关系的重要举措,可以让秦国成为齐国永远的盟友,甚至是可以给齐国带来几十年的和平,齐王听的晕乎乎的,虽然有不少大臣反对,认为秦国很可能会挟持大王,可是后胜拿自己的性命担保,并且指责那些大臣是收了赵国和魏国的贿赂。
最终,齐王还是决定要听自己心腹的劝谏,就像母亲曾说过的那样,君王要听取谏言,不能逼走贤才。
齐王决定赶往秦国赴宴。
齐,楚两国都放下了对秦国的戒备,决定在随后的战事里束手旁观,看着秦国更好的完成吞并三晋的战略,而魏,赵两国,此刻就面临了巨大的压力,尤其是魏国,魏国在这些年里的连续战败之后,领地少的可怜,找不出一个可以统帅士卒的将军,养不活自己的军队,他们已经被秦国掐住了脖子。
而赵国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联军不能再给赵国运输粮草了,秦国如今的进攻,赵国虽然能击退,可是每一次的战争,都让赵国遭受粮食的危机,百姓们因为饥饿逃离,赵国可以动员的士卒越来越少,耕地越来越少,陷入了一个恶行的循环,赵王也看出了这一点。
他想要设法去解决这个问题,包括更新农业技术,推广牲畜,减少百姓的负担,减少贵族的土地,赵王施行了一系列的办法,来让赵国走出粮食危机,为了应对国内贵族的不满,李牧带着士卒虎视眈眈,赵王依靠着这把锋利的宝剑,总算是完成了初步的办法,又免去了国内一部分百姓的兵役,允许他们安心的耕作。
而在燕国,刚刚回家的太子丹,则是向父亲劝谏,提议他在国内进行变法,使用秦国的制度,鼓励农桑,对国内的百姓一视同仁,可惜,太子丹有些心急,他的这些提议,在他父亲看来,是对他施政的不满。燕王大怒,将太子丹赶出了王宫,并且下令,没有自己的召见,不许太子再进入王宫。
愤怒的太子丹,面对这样的情况,毫无对策,他只能在各地结交有名的贤才,以及勇敢的武士。
……..
“老师,我听闻,秦王新婚,并且邀请齐王赴宴,国人说齐王要死了,您怎么看待这件事呢?”
老人抚摸着银白色的胡须,感慨道:“当初的那个孩子,如今都已经成家立业..秦人邀请齐王,国内的人说秦人想要杀死齐王,我觉得这是不会发生的…秦国巴不得齐王能多活几年…巴不得后胜能长命百岁,他们怎么会谋害齐王呢?”,老人摇着头,方才说道:“只可惜,恶劣的性子要导致一个古老诸侯国的覆灭了…”
老人挺直了腰板,这才说道:“我知道的道理是:人的本性是恶的,善良的行为是通过后天努力达到的。人的本性从一生下来就有贪图私利之心,顺着这种本性,人与人之间就要发生争夺,也就不再讲求谦让了….”
“所以,弯曲的木头一定要通过工具的熏蒸、矫正,然后才能挺直;不锋利的金属器具—定要通过打磨才会锋利。人“恶”的本性,一定要依靠老师、法度的教化,然后才能纠正…”
老人说着,而坐在他面前的数十位弟子,却是认真的听着,忽然有弟子起身,反驳道:“我听闻,孟子说,人之所以学习,是因为人本性是善的。”
老人恼怒的说道:“这种说法是不对的!这是因为不曾懂得人性,不了解本性和后天人为的区别。本性,是天生的,是学习不来的,也不是后天人为的。礼义,是圣人制定的,通过学习人们就能得到,经过努力就能做到。不可能通过学…”
“我听闻,孟子说,人的本性是善良的,他们作恶只是由于丧失了本性的缘故。”
“这样说法是错误的。如果人的本性生下来就脱离了它固有的自然素质,那就一定要丧失本性。所谓本性善良,是指不离开他的素质而觉得他很美,不离开他的资质而觉得他很好…”
荀子花白的胡须乱颤,他指着面前的弟子,全力的“诋毁”着上一位儒家圣贤的主张,有些时候,弟子们觉得,若是两人在一个时代,一定会有很意思,两个辩论大家,坐在一起吵起架,哦,不对,是辩起论来,那显然是很有趣的。有弟子再次起身,问道:“人性恶,那么礼义是从哪里产生的呢?”
“凡是礼义,产生于圣人的后天努力,而不是产生于人的本性。所以,陶器工人用沾土制成陶器,那么陶器产生于人的作为,而不是陶器工人的本性。木匠加工木材制成木器,那么木器产生于木匠人为的努力,而不是木匠的本性..”
荀子连续的回答了数个学生的问题,便开始气喘吁吁,他也老了,没有从前那样能够说的众人哑口无言的体力了,看到荀子喘气,弟子们也就不敢再询问,荀子坐在简陋的木榻上,打量着面前的弟子们,在人群之中,他将名叫到了自己的身边,他看着名,认真的说道:“我是代替公孙龙来收你为弟子。”
“名家虽然是个没有什么用的学派,可是我还是很希望你能将其发扬光大…不要就此中断。”
听到荀子的话,名皱着眉头,起身说道:“名家的逻辑学,是一切学说的根基…我们给万事万物确定概念..您怎么可以说名家是没有用处的学说呢?”
荀子听闻,顿时咧嘴一笑,他点了点头,说道:“好。”
老人缓缓闭上了双眼。
狂风掠过,吹起他花白的头发。
天空之中雷鸣四起,很快就滴落起了小雨。
仿佛天地都在为圣贤的离开而落泪。
当弟子们发现老师不再回答自己的问题的时候,他们浑身颤抖着,跪坐在老师的面前痛哭了起来。
在齐国郊外的一处院落里,一位圣贤坐在简陋的木榻上,平静的走完了自己的生命。
那辉煌而精彩的生命。
可是他又或许从来就不曾离开。
你听,他就在我们的身边。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复挺者,輮使之然也….”